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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佰林律师

       杨佰林律师,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刑事部主任,上海市律师协会刑事业务研究委员会委员,上海山东商会法律顾问团团长。律师执业十八年,主攻经济犯罪、职务犯罪、金融证券领域犯罪的刑事辩护,承办过力拓案、安徽兴邦集资诈骗37亿案、武汉东风汽车公司挪用一亿元社保资金案、无锡国土局正副局长受贿案等社会广泛关注的大案要案,是国内经济犯罪领域的资深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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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斯麦:我来到这里,为了迎接所有人的反对


(俾斯麦乐章之三)

余亮

 

之一:从今天起,书写俾斯麦船长与普鲁士被湮没的乐章

 

之二:等待——俾斯麦的前半生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迎接所有人的反对——“铁和血”背后的精致乐章(三)

 

1852年,马克思在雄文《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里说道,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不能随心所欲地创造,只能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继承下来的条件下创造。

 

比马克思晚了几年,俾斯麦说道:“人们不能创造时势。他只能随着时势流动并且驾驭航行。”俾斯麦很喜欢用航海来做比喻,他没有明说,他自诩为独一无二的普鲁士船长。

 

我要说,伟大人物和人民群众一起创造历史,但经常是在彼此的龃龉和斗争中创造。过程从来不美好,自命清高者注定一事无成。俾斯麦反革命,知道这一点很容易,具备中学文化水平就可以,但了解他的另一面及其历史意义则不容易,从一个反动派身上学到现实意义更不容易,必须要克服自身情感的武断。

 

保守、铁血、反革命,这样的政客比比皆是,为什么不能做出伟大的事业,而俾斯麦可以?伟大人物懂得与历史的约束条件抵死缠绵,随机应变,且战且进。俾斯麦就是这样的人。

 

铁和血背后的橄榄枝

 

人们都知道俾斯麦出任首相之后立刻在议院发表“铁与血演说”——“德意志不会指望普鲁士的自由主义,而是他的实力。”“当今的重大问题不是言论以及大多数人的意志所决定的——这是1848年至1849年间的最大错误——而是靠铁和血。”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他在说这句话之前,从笔记本里抽出了一根橄榄枝。他说本想作为和平的象征送给议员,但是现在还不能。

 

人们更不知道这根橄榄枝是一个多月前在法国的海滩度假胜地,他的年轻女友,一位美丽热情的俄国公使夫人送给他的。他写下了极富诗意的信件告知家人与这个女子的交往。他那虔诚信奉基督教的妻子普特卡默尔说,看到这些信件很高心,感谢有这位俄国女子帮助俾斯麦度过最焦虑的等待时光。首相的任命解除了他的焦虑,却让他不得不和俄国夫人立刻告别,他把她赠给他的缟玛瑙徽章一直戴在手上直到离世。

 

但这桩风流故事并没有太多情节。俾斯麦不是现代言情剧的男主角,他的使命是史诗。虔诚忠厚的妻子和热情奔放的女友,似乎代表了他情感中保守和现代两个部分。泰勒在《俾斯麦:凡人与政治家》一书中认为:“他对此事处理得体,展示激情又不引入自然结局,这是十九世纪才有的艺术。”当然这也是中国儒家“发乎情而止乎礼”的艺术。二十世纪的新人类会把感情和事业纠缠在一起,新文化运动产生的“革命+爱情”小说就是如此,但俾斯麦不会,他分得清国事与私事。他年轻过,却把年轻时代的志向压抑到后半生,冷静而坚定地推进下去。

 

姗姗来迟的首相

 

俾斯麦问鼎首相的机会是这样来的。

 

在他出使彼得堡期间,奥地利帝国和意大利民族主义者爆发了战争。法皇路易·波拿巴站在意大利一边。那么普鲁士人该怎么站队?参谋长毛奇认为,如果不帮助奥地利,法国人就会得寸进尺。俾斯麦不以为然,他不担心法国,他只要针对奥地利。

 

然而就在普鲁士犹豫不决的时候,奥地利聪明地率先与对手讲和了,导致刚刚动员起来的普军不知道该剑指何方,就好像一个游泳运动员刚穿好泳裤却发现比赛已经结束。这个尴尬的后果促使普鲁士王决定改革军队,不料导致普鲁士前卫的宪法和保守的国家实体之间产生了一次严重的宪政冲突。

 

陆军部长罗恩在国王支持下推出方案:延长常备军服役年限(从两年增加至三年)、压缩国民军(国民军区别于常备军,是发源于大革命的公民军事组织),增加军事预算。普鲁士的人口已经大幅增长,扩充常备军本不是问题。议会也不反对增强军力,但是希望每三年审核一次预算,以便能够持续地约束王权。两边相持不下,部长们也不再支持国王。沮丧的威廉准备退位。

 

这个时候,强硬的罗恩建议邀请他更强硬的朋友俾斯麦来做内务大臣。因为放眼普鲁士,可能只有俾斯麦既有才干又有豁的出去的勇气,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抗汹汹民意。但俾斯麦仍然在骄傲而又耐心地等待着。他甚至知道国王不喜欢自己。但他无所谓,他给罗恩回信,大意是宫廷政治套路深,自己宁可回农村,除非国王完全授权自己。他继续在巴黎当公使,等待宪政危机扩大,让问题暴露彻底。

 

罗恩终于匿名发来电报,只有一句话:“速来,迟则危险”。

 

俾斯麦出发了,经过屡败屡战的15年议员和外交官生涯,在47岁时被任命为普鲁士首相。

 

上任之前,国王与他在花园里进行了一次散步。威廉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提纲要他阅读,上面写着关于政府政策的方方面面构想。国王显然对任命不放心,希望通过提纲约束他。毕竟,俾斯麦先生经常口无遮拦说出一些大白话,把矫饰的统治阶级、知识分子和单纯的群众们都吓的半死。俾斯麦拿过提纲来只是大略扫了一下,哦,有八页纸呢,然后就还给了国王。他无视那些政策本身,只说道:重要的不是形形色色的保守主义或者自由主义,重要的是国体,是君主统治还是议会统治。哪怕国王让他做错的事情,他会提出意见,但仍会执行,哪怕和国王一起毁灭,也不能让议会统治。

 

国王放心了,把提纲撕成碎片收回口袋。

 

这里我要说两点,第一,俾斯麦一生反对两种专制:君主专制和议会多数专制。他认为后者的专制更难驾驭。当然,他自负地认为自己的统治才是最具平衡性的,也确实在大部分时间做到了。

 

第二,他在《思考与回忆》里给出了对这个提纲的评价——他认为提纲是在王后影响下写出的。对于王后的政治才能,他说:

 

“国王起初评价甚高,这种评价还是在陛下作为王储对他兄长的政府提出批评而无需自己做出更好的贡献的时代就形成的……当国王不仅要进行批评,还得亲自去处理政事,并对努力改善的措施承担官方责任的时候,他首次对夫人的这种才智上的优越发生了怀疑。当国王和夫人这两位君后的任务具有了实际性质的时候,国王的健康的理智才逐渐从女人能言善辩的影响下摆脱出来。”

 

这个评价很容易被认为有直男癌色彩,但重点在于点明了批判思维和实践思维的区别。说事情和做事情是两把事,这个区别无法通过纯粹思维来理解,只有实际做事情的人才能体会,而多数知识精英都容易耽于高谈阔论、大肆批判的优越感或焦虑感中。

 

                

 

一个人的战争

 

现在俾斯麦首相要面对全普鲁士的知识精英了。从一开始,他就扮演了最孤独首相角色,几乎遭到所有人反对。

 

王后出于私利讨厌他,太子和他的英伦太子妃讨厌他,脑回路耿直的将军们讨厌他,议会所有党派讨厌他。他常常是一人有难,八方点赞。他把对头们分为三类,分别因为血统、感情和观念而反对他。王后最麻烦,因为可以经常向国王吹枕边风。议会斗争则让他精神焕发。他和进步党首领费舍的激烈争吵险些引发决斗。费舍说他不懂民族,他说费舍不懂政治,并提出决斗,费舍最终退缩了。那一年俾斯麦50岁,这是他最后一次找人决斗。如果这次决斗成真并且他不幸中弹的话,他的历史地位肯定就赶不上普希金、伽罗瓦、拉萨尔、汉密尔顿等等因为决斗送命的人物了。

 

他不是没有朋友,除了罗恩,社会主义者拉萨尔也是。全德工人联合会主席、马克思曾经的战友,费迪南·拉萨尔在1864年死于一场私人决斗。那之前,他是俾斯麦为数不多打心眼里欣赏的人。他与保守主义者俾斯麦阵营截然不同,却殊路同归、所见略同,甚至能猜中俾斯麦的隐秘心思。二人经常私下会晤,他鼓舞了俾斯麦的霸权分析方法,影响了俾斯麦的工人政策。这些后面再说。

 

俾斯麦义无反顾地展开一个人对所有人的战争,看上去似乎每一天都会被大家赶下台,权贵们时常写信给国王强烈要求撤换首相,没有人想到这个首相他会连当二十八年。

 

在打响三场战争之前,他主要围绕军费预算展开议会斗争。

 

二百年前,普鲁士的某个腓特烈就曾用推行农奴制来和议会交换军费。所以眼下的预算危机只是历史的一次最新回响。俾斯麦起初也准备采用犹太人式的交易办法,允许富有的议员们出钱来免除自家孩子的第三年兵役期。但是正统的国王不同意。于是俾斯麦大言不惭地抓住一个宪法漏洞,在议会没有批准的情况下推行预算,只是先让国王和内阁来支付费用,连续数年都如此。

 

议会这才发现自己除了抗议没有其他反制手段。宪政冲突来自想象,不止是议员的想象,还是国王因为荣誉感而产生的想象。具有决定意义的是实力,只要敢于利用实力。但这样一来就撕掉了国王温和自由主义的面纱,长此以往将失去资产阶级的信任,所以这个漏洞终究还要补上。怎么补呢,用事功。只要战争胜利,议会就会心悦诚服地追认所有花销。他们愿意花钱,只是不敢赌,只有俾斯麦敢于押上身家性命。不过要说俾斯麦一点不在乎也不对,议会威胁要用他的家产偿还违宪预算,俾斯麦不得不把一处地产卖给哥哥,同时让一个罗斯柴尔德家族外围的银行家布莱希罗德给自己打点财务。

 

他的关于“铁和血”的讲话,不仅吓坏了议员和群众,也惹怒了爱惜羽毛的国王。俾斯麦不得不一个人偷偷跑到火车站,像个犯了错误的情人似的,等候出行的国王路过,然后拦住他做解释。国王说:我很清楚结局,他们会在广场上,就在我的窗子底下砍掉你的头,然后过一段时间再砍掉我的头。俾斯麦问:那么再然后呢?国王说:再然后我们都已经死啦!俾斯麦大声说:那就对了!我们迟早都会死,但我们是要作为勇士死去还是要作为懦夫死去?!军人国王兴奋了起来,决心和俾斯麦一起战斗下去。俾斯麦了解国王的性格,“他是人们能想像的出的那种典型普鲁士军人,只要听到命令,就能够毫不畏惧地去拼死战斗。但如果要他自己负责发号施令,他就会害怕别人对他的指责。”

 

俾斯麦是准备好要死于奋战的,而且他的决心虽然分量重,态度却是淡然的,绝不需要像个求偶的人那样大声发誓。他曾经唯一喜欢过的公务员职务是易北河的堤防官,因为他最喜欢在春汛来临时,听到咆哮的河水冲垮层层坚冰的声音。

 

现在,他把目光投向了周边列强,投向那些百年来只愿意让德意志维持一盘散沙的大国们。(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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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发布时间:2018-8-7 4:35:34 浏览: